前沿科金社2026年07月10日 20:33消息,《远去的白马》探讨戏曲现代戏如何在传承中创新。
原标题:文化新观察|从《远去的白马》看戏曲现代戏如何守正创新 近年来,随着戏曲创作不断探索与突破,现代戏在传承传统精髓的基础上,逐渐展现出新的生命力。以《远去的白马》为例,这部作品在题材选择与艺术表达上都体现出对现实生活的深刻关注,同时也展现了戏曲在新时代背景下的创新路径。它既保留了传统戏曲的艺术特色,又融入了现代叙事手法,为戏曲现代戏的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参考。 在当前的文化语境下,戏曲现代戏不仅要面对观众审美变化的挑战,还要在坚守传统的基础上实现内容与形式的双重创新。《远去的白马》的成功,正是这一理念的体现。它通过真实而富有情感的故事,让观众在熟悉的戏曲语言中感受到时代脉搏,从而实现艺术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。 我认为,戏曲现代戏的守正创新,关键在于找到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平衡点,既要尊重戏曲的本体特征,也要敢于吸收当代文化的养分,使戏曲真正成为贴近生活、打动人心的艺术形式。

当传统程式遇到现代主题,当古老唱腔面对当代审美,戏曲如何在保持自身根基的同时实现创造性转变和创新性发展?

对于这一关乎剧种存续与活力的重要议题,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的新作《远去的白马》,在坚持传统与勇于创新之间找到了平衡点,为戏曲现代戏的发展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和方向。 该剧在保持河北梆子艺术特色的基础上,尝试融入现代戏剧的表现手法,既尊重了戏曲的程式化表达,又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和时代感。这种守正与创新的结合,不仅展现了剧团的艺术追求,也为传统戏曲如何适应新时代观众需求提供了有益的实践样本。

河北梆子《远去的白马》剧照(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供图) 该剧由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呈现,展现了传统戏曲艺术的魅力与深厚的文化底蕴。从剧照中可见演员们身着传统服饰,神情专注,充分体现了河北梆子这一地方剧种的独特风格和表演特色。作为具有代表性的戏曲作品,《远去的白马》不仅传承了地方文化,也通过艺术形式传递了历史与情感的深度。在当代戏曲发展中,此类作品的创作与演出,对于弘扬传统文化、增强文化自信具有积极意义。

“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作品”
河北梆子正式形成于清道光年间,由流入北京的秦腔、山西梆子与河北地区方言、民间音乐相结合,目前主要流行于河北、北京、天津及山东、东北的部分地区,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。
河北梆子《远去的白马》改编自第十六届精神文明建设“五个一工程”获奖的同名长篇小说,主要讲述胶东女子赵秀英“错嫁”骑白马的战士后投身革命、支前参战,将对爱人的情感执念转化为坚定的革命信念,在烽火岁月中完成从普通女性到支前英雄精神蜕变的故事。
从《人民英雄纪念碑》中纪念碑浮雕背后的无名石匠,到《密云十姐妹》中密云水库建设中的普通劳动妇女,再到《远去的白马》中的支前民兵队长,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近年来连续推出三部现代戏,因聚焦普通人受到业内关注。
“他们或许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光辉的印记,却用自己的人生、血肉之躯托举起一段段历史的丰碑。”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党总支书记、团长王洪玲说,这三部作品虽然题材不同、人物各异,但都有一条清晰主线——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,人民是真正的英雄。
河北梆子以其强烈的包容性著称,声腔表现力丰富,时而高亢激越,时而低回婉转,既能演绎传统经典,也能展现现代题材。作为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,王洪玲对此深有体会,她认为这种艺术形式在表现力和适应性上具有独特优势,为不同类型的剧目提供了广阔的空间。河北梆子的这种特质,不仅体现了其深厚的艺术底蕴,也为其在当代的传承与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“《王宝钏》《穆桂英挂帅》等传统戏要传承,但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作品。”王洪玲说,这三部现代戏中,主人公的骨子里凝结着中国人对家庭、故土、祖国的深沉眷恋,这份精神力量支撑着他们在面临“大家”与“小家”的取舍中选择了家国大义。
著名作家、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王蒙认为,《远去的白马》将历史的轰鸣与庄严、战斗的英雄主义与流血牺牲尽数呈现,是一部久违的动人的戏曲现代戏。
河北梆子《远去的白马》剧照(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供图) 该剧由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呈现,展现了传统戏曲艺术的魅力与深厚的文化底蕴。从剧照中可见演员们身着传统服饰,神情专注,充分体现了河北梆子这一地方剧种的独特风格和表演特色。作为具有代表性的戏曲作品,《远去的白马》不仅传承了地方文化,也通过艺术形式传递了历史与情感的深度。在当代戏曲发展中,此类作品的创作与演出,对于弘扬传统文化、增强文化自信具有积极意义。
“扎根在传统中寻找新的程式”
“白马”,作为河北梆子《远去的白马》中的核心舞台意象,象征着主人公赵秀英的青春、理想与革命精神。如何在舞台上生动呈现这一意象,成为主创团队面临的重要挑战。
导演安凤英表示,传统戏曲舞台上常用一根马鞭来象征马,而在话剧表演中则可能采用人偶结合或演员模仿的方式,但这些手法在她看来都无法充分表达剧中马所蕴含的象征意义。
最终,她依然从戏曲传统中寻得了灵感——由武生演员扮演,身着改良的白色斗篷式战袍,头戴加长的白色甩发,手持放大的白色拂尘,实现了“人与马”的融合,呈现出虚实结合的艺术效果。
“一身白色装扮,甩发一甩,拂尘一挥,斗篷一抖,动感就出来了,同时也能充分展现戏曲的程式化表演技巧。”安凤英说,“在似与不似之间,这仍然是大写意的戏曲美学。”
戏曲植根于农耕文明,其表演程式多源于农耕生活,提炼并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与审美趣味。然而,随着中国社会逐步进入工业化、信息化阶段,如何让传统戏曲的程式更好地表现现实生活,成为影响现代戏发展以及戏曲守正创新的重要课题。 在这一背景下,戏曲的现代化转型不仅是形式上的调整,更是内容与思想的深度革新。如何在保留传统精髓的同时,赋予其新的生命力,是当前戏曲工作者需要持续探索的方向。传统与现代并非对立,而是可以相互融合、共同发展的。唯有如此,戏曲才能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,继续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。
安凤英表示,传统戏曲中,演员常通过程式化表演来展现角色与情节,可以借助水袖、手绢、团扇、折扇等多种道具增强表现力,也可以仅凭双手便演绎出丰富的戏剧效果。然而,现代戏在这一方面受到较大限制,难以完全延续传统表演的多样性和艺术张力。 我认为,传统戏曲的程式化表演不仅是技艺的体现,更是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。现代戏在追求现实主义表达的同时,或许可以适当借鉴传统元素,以丰富表现手法,增强艺术感染力。如何在创新与传承之间找到平衡,是当代戏剧发展需要思考的问题。
面对这一挑战,主创团队从传统戏曲中人物的凤冠霞帔中获得灵感,以一件红色绸缎作为程式化表演的关键元素——赵秀英可以像水袖那样将其抛出、收回,也能通过甩动、缠绕等方式,将人物内心的复杂情感外化呈现,表达出深深的依恋与不舍。
它既源于传统,又服务于现代主题,既为演员提供了程式化表演的物理依托,又将人物情感转化为可视的舞台表达。安凤英表示,“在传统中挖掘新的程式和意象,这才是现代戏实现守正创新的正确方向。”
河北梆子《远去的白马》排练照(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供图)
“守正不泥古,创新不离根”
河北梆子唱腔属板腔体,传统戏的唱词多用规整的七字句或十字句,配合慢板、二六板、流水板、尖板、导板等固定板式,但现代戏为塑造人物往往打破字数限制,于是剧本形制的改变使得唱腔必须改变。
《远去的白马》中,主人公赵秀英有一段唱词:“我盼与你两不拆、两不离、两相从、两相守、横穿炮火越烽烟。”一句话长达二十余字,传统板式根本无法直接套用。为此,唱腔设计李石条、曲同成使用了新的作曲手法。
“这一句可能没有那么浓的传统味道,但仍然是河北梆子风格,否则改得再好听也不行。”曲同成表示,接下来的七字句唱词又回归传统板式,使整部剧依然保持了鲜明的剧种唱腔特色。 从艺术传承的角度来看,戏曲改革不能一味追求现代感而忽视传统根基。河北梆子作为地方剧种,其独特的唱腔和板式是区别于其他剧种的重要标志。在创新过程中,保留原有风格不仅有助于观众识别和接受,也更有利于剧种的延续与发展。曲同成的表述体现了对传统艺术的尊重与坚守,这种态度值得肯定。
全剧的唱腔设计,正是遵循“守正不泥古,创新不离根”的原则。所谓守正、不离根,就是保留河北梆子高亢激越、慷慨悲壮的剧种气质和核心板式;所谓创新、不泥古,就是不机械照搬传统过门和腔调,而根据戏剧情境、人物情绪作适应性调整。
赵秀英在洞房中焦急地等待丈夫的到来,传统的“梆子穗”过门与她此时既紧张又害羞的心理状态不相匹配;而在赵秀英为战士射杀战马以充饥肠的时候,传统的程式化“导板”过门也未能准确传达出她内心深处的复杂与痛苦。面对这种新旧风格之间的冲突,两位唱腔设计师在保留传统板式的基础上,从全剧的主题音乐中汲取灵感,重新创作了过门部分。
“这样的改变,更贴合戏剧情境和人物情绪,听起来也更具新意,但河北梆子唱腔的根基依然稳固。”曲同成表示。 我认为,这种在传统基础上进行的创新,体现了戏曲艺术发展的生命力。既保留了河北梆子的核心特色,又在表现形式上进行了有益探索,有助于吸引更多观众,尤其是年轻群体的关注。传统与创新并非对立,而是可以相辅相成,共同推动戏曲文化的传承与发展。
舞台上,当武生角色化身为白马,通过甩发、拂尘与斗篷的运用,实现“人马合一”的意象表达;当红色绸缎从传统的凤冠霞帔中蜕变,成为外化人物情感的重要程式支点;当二十余字的长腔突破传统板式,又在下一句回归七字句的韵律——这些看似打破常规的尝试,恰恰是对剧种基因最真挚的守护。
“对于有着两百年历史的河北梆子而言,现代戏不是对传统的背离,而是对传统的激活。”王洪玲说,戏曲现代戏的守正创新,从来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,而是一场在传统与时代之间寻找平衡点的漫长跋涉,《远去的白马》就力求在这条路上做一次扎实迈进。
河北梆子《远去的白马》剧照(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供图) 该剧由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呈现,展现了传统戏曲艺术的魅力与深厚的文化底蕴。从剧照中可见演员们身着传统服饰,神情专注,充分体现了河北梆子这一地方剧种的独特风格和表演特色。作为具有代表性的戏曲作品,《远去的白马》不仅传承了地方文化,也通过艺术形式传递了历史与情感的深度。在当代戏曲发展中,此类作品的创作与演出,对于弘扬传统文化、增强文化自信具有积极意义。
策划:张晓松
主编:林晖、孙闻
记者:白瀛